二蝰

巴别塔不存在

感谢各位网友,我确实从内心里感受到各位网友们都在非常认真实践“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伟大精神,他们无愧于善良网友的光荣称号,他们对我如同亲人,态度和蔼,热情周到;他们用温馨的态度微笑的言语,努力消除我上的负担,减轻了我心理上的压力,给我们精神上极大的安慰。他们不但医德高尚,医术也十分高明,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可疑之处。他们不为名、不为利,非常负责;让人感觉十分舒适,在场的网友们都十分感动。

……………………你们赢了,行了吧?????

假长春与一九四八

最后一篇。

喀嚓喀嚓。她又听见了,那声音在头颅中冲撞,冰冷而尖锐,好似金属相互摩擦。于是头痛日夜折磨她,她不得不用指关节连续敲打自己的头顶,如同敲击熟透的西瓜一般;但这不足以与那外来的噪音抗衡,于是她只好更加用力地敲打自己的头,直到它发出木鱼般的嘹亮声响,直到她的手指发麻为止。
届时已经进入八月,长春的八月盛夏的八月灿烂的八月,天空晴美,只缺了墨绿的碧绿的鲜绿的叶哗啦作响,它们都被人吃掉了。树皮早就没有了,在春天的时候就被剥掉,煮一煮,填进还未死的人的肚子里。城中浮动着粘稠的死尸气息。军队倒还在,小伙子们吃不饱,在首长经过时站得东倒西歪。立正,立正,首长嘴角粘着个饭粒,白米饭!为什么不把尸体拖走?报告首长,一个兵伸长了脖子有气无力仿佛拔了毛的死鸡:要把野狗喂肥。八月是围城,八月是残酷的季节,八月是饥荒的第六个三十天。
郎英华今年二十三岁。她出生在白城,血管里不流汉人的血。在那里苍白的盐碱地一望无际,仿佛一片荒凉的骸骨之海。她像父亲那样姓郎,像母亲那样信奉着真主,整个童年相安无事衣食无忧。在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尝到猪肉。在那之后她一整天昏昏沉沉,一种诡异的禁忌幸福感袭击了她;自那以后她和父亲出去享用那肮脏的动物,白肉血肠酸菜铜锅,蒜泥碟堆得冒尖尖。她觉得母亲知道,但她们谁也不说。可无论她吃掉多少猪肉,那种幸福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她来到长春读书,在伪满洲国的国都中她第一次见到他,那种幸福感再次汹涌而来将她淹没,使人头重脚轻不知所措。那时他是伊通县第一家私人医院的创办者,是镶黄旗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第二年,日本投降了。
那时他们已经经常在一起睡觉了,但在苏联人到来那天他们没睡觉。他在自己的宅子里,和他的家里人在一起大门紧闭;而她坐在自己小院里的灶前,脸上抹了把锅底灰,用眼睛溜着门缝,看到穿得破破烂烂的毛子兵在街上走,一边走一边在路上抢东西。当他们推着一个穿着衣服或是没穿的、日本或是中国的女人走过去的时候,她就把眼睛闭上,睫毛一颤一颤。一位肥胖的回族老妈妈坐在她旁边的一把小凳子上,凳子危险地吱呀作响;她是那么胖,屁股上肥而松的肉由小凳子的侧面流下来。她的手上拿了根棒子。那是照顾她的乳母,她们如同母女般亲密。但现在不是这样了,不是这样了!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那声音来自柴房……那声音来自地狱。
她回想起某个傍晚,她和她的乳母沉默着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一个碧绿的小搪瓷盆和两只碗,盆里泡着一些小而圆润的白色高粱米,米上的小黑点使它们看上去就像一些小小的眼球。锅盖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谁都明白这种时候……哺乳动物用鼻子思想,饥饿的人与动物没什么两样。街上已经有了饿死的人。煮饭做不到的话,那么就用水泡点粮食吃吧;用水泡点粮食吃,倒一时也不至于饿死。这是伟大的妥协的艺术。她们把用水泡了的生高粱米用勺子填进嘴里。高粱米没太泡透。
咯嘣咯嘣,咯嘣咯嘣。
她们吃的时候谁也不说话,因为谁也没法说话。在咀嚼这种硬质小颗粒时说话会咬到舌头。可年轻姑娘吃饭的时候未必不盘算起来。饥荒从三月开始,她的爱人在那之前已经离开了长春。当时他们都相信国军——“土八路成不了气候”。他说他过两天安定下来就会来接她出去,于是她笑起来;东洋人和毛子来了,倒并不见怎么样。听说共产党蛮有纪律,想必也不至于……我就是个学生,能有什么事?
送你那些首饰呢?
藏好了。
钱呢?
也藏好了。
枪留下吗?
我拿枪有什么用?查出来不就麻烦了吗?
那时是三月。东北屋檐下的冰凌还长而硬,他们站在院子里,其中一个人开口时另一个人就会看到对方嘴里涌动着一些白色的烟。城里小小地骚动了一段时间,就像一个人在沉下水前必深吸一口气一样。后来她们便听到消息,说共产党围城了。
粮价又要涨了。她的乳母长长地叹了口气,呼吸挤过那些肥厚的肉时嗤嗤作响。
可后来的事谁也没想到。一个月,两个月,币价涨得飞快。粮店一开始还有时开门,但人们很快发现当关门后再开张时,粮价就忽地往上涨了许多。但人们来不及抱怨了;关门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有一天,那道门关上后便不再打开了。手里还有点钱的人们就去军队手里买东西。没有钱的人就没有东西。她只得每隔几天便拿出一件首饰交给乳母——他送给她的,金的,银的,玉的,玛瑙的,每件都带着来自他的回忆,在过手时便响起来: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乳母出门回来之后,每次都会“本报讯”似地作些简短的汇报:
有人开始杀马啦。
有人开始吃老鼠啦。
榆树钱还没等长起来就被薅啦。
化冻啦,有人去捞鱼啦,淹死了好几个。
树皮,人们开始吃树皮啦,人们把树皮都吃光啦……
只有在那天回来之后老太太一声不吭,到家便径直走向南屋,躺在床上了。那时她在担心着点别的事:粮食要没有了,尽管她们一再省着吃。她决定试着出城——首饰还有一些在,想必足以贿赂两头了。想到这里,她的内心略微太平了一点。于是她走出自己的屋去,想在院子里喊一声她的乳母,却先一步听到她沉重而嘶哑的声音。
人开始吃人啦。
当天晚上她们就收拾了细软,在第二天一早踏出院门。去往城外的路上难民拖家带口,脸色灰黄四肢浮肿,人人几乎都一样,只是还有点钱的人便时不时放个屁,因为他们吃了一些大豆。日本人在这里种了太多大豆,陈旧的大豆被翻出来以高昂的价格填进他们的肚子,于是他们吃那些泡开的黄澄澄的大豆时,小心翼翼仿佛在吃一粒粒的黄金。人们在听到那些屁时流露出羡慕的表情,饥荒中放屁成了奢侈,让人不禁联想到生活是否也是个屁!有人死在街边上,身体肿了,她扭过头去不看。有人在巷子中探头探脑,他的脸不是灰黄灰黄的而带着几丝血色,四肢没有浮肿而是很有弹性,像个常吃肉的人,不对劲。
她们很顺利地出了政府的卡子,可一出城她便感觉不对。现在已经是六月,路旁见不到一根草,死人却很多。在她的认知里,草总该比死人多。草都到哪里去了?到了共产党的卡子附近,她才开始慌起来。
“干什么的?”
“学生。这是我奶妈。”
“回去吧。”那个在关卡守着的、一直低着头的青年说。
她拿出一对金镯子。
“我们有政策,”他的声音紧绷似铁,“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请回吧!”
……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却让群众饿死了,她怎么也想不太明白个中道理。这是什么政策呢?就连日本人也没这样使人摸不着头脑。国军放人出城门可不让人进城门,八路却不让人出封锁线——她现在知道那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了。可话说回来,草究竟为什么没有了?她能感觉到她的乳母在她身后瑟瑟发抖。于是她褪下手上的一个小金戒指,又添上一对耳环,塞在刚刚放他们出城的那个兵手里。
“等那波人过来。”那兵说,“混进去就成了。”
“依您看这得困……”
“说不好!”他的鼻子上皱起一些短而细密的纹路。
她们总算地回了城,凄凄惶惶不知如何是好,听不到卡子那头爆发的惨烈哭声。小伙子,小老弟,大哥,共产党,我最亲的人啊,我给您跪下了,求求你放我的孩子一条生路吧……咚咚咚咚,磕头的声音响起来。对面响起一声惨叫,仿佛那磕头的声音像是某种武器击中了那个刚刚还低着头的青年战士,他因此负伤他吼叫起来:不行啊我做不到啊,这是政策,这是政策,你要我怎么办啊?他泪流满面他捶打胸口,咚咚咚咚;郎景超十七岁南下加入游击队。我的亲妹妹也在里面啊!我对不起我爹娘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你们……行了,装装就行了。他听见这样的声音,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二十八岁的郎景超最终死狗一般瘫在地上被人拖走,口鼻被亮晶晶的黏液糊了,嘴角溢出一小堆儿白沫来。
当晚他们便回到了家,她们于炕上对坐,面前是一盆泡了的生高粱米。
咯嘣咯嘣,咯嘣咯嘣。
饥饿折磨她。她想要吃些甜蜜的东西。郎英华回想起他,遥远过去的某个虚影;他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个上了漆的果子匣,里面的点心一定要三种,整整齐齐地排列好,有时候是这三种,有时候是那三种。他知道她喜欢什么,可每次的点心种类排列方式都不一样。她只挑自己喜欢的。有时候带来的点心中没有她喜欢的,她就一块也不吃。剩下的点心被老妈妈笑眯眯地填进嘴里,点心渣落在肥厚的胸脯上,随着咀嚼微微地颤。空盒子就摆在墙角。
“怪好看的,”老妈妈说,“扔了可惜。”
他们都明白绝大多数点心最终去了哪,可每次都乐此不疲仿佛做着某种游戏;于是美丽的深色漆盒越堆越高,最终整面墙浮动着淡淡的温柔的奶油香气。奶油香气使人疯狂使人叹息;如同过去神秘莫测的幻影。她看到自己的乳母费力地咀嚼着高粱米,她没那么胖了,却因为粮食未断,也没怎么瘦。乳母看上去仿佛有什么心事,以致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这很好。咯嘣咯嘣……她吃着自己的首饰换来的粮食,不久之后我们都得死……少一张嘴就多一份活命的可能……不,我怎么能这么想?她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陷入恐惧,勺子撞上瓷盆豁啷一响。她的乳母抬起头来,她看见那个老女人眼中蓄着泪水。
“你……你也认出来了吗?”
“什么?”她神经质地笑起来。
“不,不,没什么……我去拿点柴火,咱们烧点水……”
她拎着壶走近柴房。那里早就不放柴了,而是堆着一些小煤球;里面还有一个水泵。这样就不必走到后院的水井去打水。
……
那种诡异的幸福感又一次漫上来。她的心疯狂地跳起来,胸腔中余音嗡嗡作响。她听见她的乳母在锁住的柴房中哭喊着,于是她死死堵住耳朵,哭声消失了,可挠门的声音还在,它在她的脑子里,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她希望她的乳母能够快点死掉不要再发出这样的声音,可她怎么能希望她的乳母死掉?她想到乳母的怀抱本以为自己会泪流满面可又一滴眼泪也没流;但当她意识到自己竟一滴眼泪也没流时她竟泪如泉涌。
那个晚上很多人趁黑吊在城外共产党卡子旁的一棵光秃秃的歪脖树上。没皮的树是白的,有皮人是黑的。在黎明的微光中,尸体略微晃动,远远望去如同结了一树畸形的长果子。
……
自那以后她亲自出门。她走过路上的饿殍,走过被扒开的马路——有人企图在上面种粮食。城里静悄悄的,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死光了。在接过一小袋米的时候她问:
红木家具你们收吗?
你等等,小伙子说,我去请示上级。
第二天她的红木家具就被汽车拉走了。她站在门口目送着汽车的烟尘远去,十分钟后有人敲敲她的院门。那是之前的那个小伙子。他说他每天正好会从这里过来,给他点什么,他就能帮她把粮食捎来。他没有说的是倘若他有了钱,凭着内部的关系,可以多买到一点吃食。可他拿回去的米却还是按照对外销售的价格收钱。他的良心还没有死绝而只能劝服自己大家都一样,那谁六十多岁不还整了个十七岁的大姑娘吗?她不知道他用她的钱去买了豆油和白面,只是疑惑着米为什么越来越少了;或许她知道,她本该知道的,就像她在许多年前与父亲之间的小秘密母亲也许了解一样;只是像她的母亲一样她选择不说出来。在饥饿与神经衰弱中她开始渐渐逼近盲目爱情的真容,首饰交到小伙子手里,黄金白银,玉石翡翠,戒指没有了,项链没有了,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她的情人到哪里去了?他到哪里去了?他忘了我吧?
二小姐名字定下来了。
敢问二小姐芳名?
就叫小英。他说,随你一个字。
你们家大少爷还在吃奶吗?她咯咯笑,他咧咧嘴。别说,吃到娶媳妇的也有。她终于忍不住了她放声大笑,声音使人想到柔软光滑结实的绸。当天晚上他教她放枪。她在一开始不敢紧握枪管,于是他的手指温柔地包覆上来,木柄手枪的冰冷金属边缘刺痛她如同玫瑰的刺;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这把枪正被男人紧紧握在手中,他的脸上汗水冲开灰土拉出条纹痕迹斑驳,眼珠死死盯着面前“胡子”手中那筒大枪;地上是个死人,子弹是深埋的种子,鲜血最终在胸膛上开出玫瑰。大少爷在那一年于颠沛流离中失去他的奶头,对一切空旷的野地生出恐惧。七十年后他歪在沙发上,老迈,严重痛风,他对我说话时口齿不清仿佛嘴里含了些什么东西,他说大孙女啊,大孙女?
怎么了,爷爷?
门,窗……关好哇!
关好了,关好了。我八岁,名字里也带个“英”,却懂得一部分虚与委蛇,在门口蹬掉鞋子,鞋跟沾了来自人民大街的尘土。日本人叫它大同大街,苏联人叫它斯大林大街,国民党叫它中正大街,我们现在叫它人民大街,这都一样。在这条大街上,太阳旗照耀的是奴隶,镰刀锤头修建纪念碑以奸淫妇女,青天白日中人可以活活饿死,只有五颗星星下我不知该说什么,所以我只好闭嘴。我听到三姑奶在隔壁对我母亲低声絮语,她有个早死的姐姐叫小英:骨头……又挖出了骨头……说日本人修铁路……不可能……四八年的时候……大堆的骨头……那是七十年前饿殍的骨头,长春建立在人骨上,长春是坐白骨城!我明白了,可郎英华在当时仍旧不明白。她的脑袋里一直回响着各种声音,折磨着她,使她发狂。
喀嚓喀嚓。咯嘣咯嘣。哗啦哗啦。她脸上的肉下去,骨头凸出来,看上去像个活骷髅,生与死边界模糊。于是昼夜倒错。她的世界土崩瓦解,财富与道德如同冰雪于盛夏之中消融,
白天交换首饰时她做着过去的梦,夜晚她听着老婆子亡魂挠门的细小声音。饥饿感稍微减弱时她想干脆死了算了,可胃里重新灼烧起来时她又想活着——想要吞食的渴望占据了整个大脑,而之所以想要吞食是因为她不想死;好比一个古怪的钟摆,自鸣钟指针逆行重锤徐徐上升,这一切都不合逻辑。
当她由梦中惊醒的时候,她正躺在自己的炕上——她的身边什么也没有了,空荡荡的屋子带来一瞬间的恍惚,逼近哲学的终极问题:
我是谁?
喀嚓喀嚓。咯嘣咯嘣。哗啦哗啦。
她抬起手,看到一对小小的金手镯。
那小伙子两天没来了。
……
她记得他手指的温度,他亲手为她戴上这对镯子,那是来自他的第一个礼物。她不再给人了。她宁愿死也不再把它给人了。她躺在床上摸着她的镯子幸福地微笑起来,这时她听见有人敲打她的院门。她跳下炕来,惊讶于自己身子的无比轻盈;她干脆跑起来,水坑在被赤裸的天足踩过时水花四溅,在奔跑的时候她回到她的少女时代;她打开门,面前站着那个小伙子,他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但这都不要紧。她要大声地告诉他,她不再有东西了给他了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所谓了,在那时,那股快乐就会再一次地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她对面的年轻男人猛地捂住了嘴。
她顺着那道惊恐的目光回头。
郎英华在下一秒瘫倒在那个将来会成为自己丈夫的年轻男人的怀里,他们将度过五十年漫长的婚姻生活,而长春在这一天解放;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紧贴肌肤如同烙铁,她再也没见过金镯原本的主人正如她再也没有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快乐,她将于五十年后寿终正寝,临死前仍旧对这个场面念念不忘——
在那轮九月的灿烂日轮之下一对乱世男女目睹假长春与一九四八。在她的脚底蛆虫如同水泡一样爆裂开来,饿空了的皮囊与耗尽的脂肪使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在太阳下熔化;那是那个回族老婆子,水泵与信奉真主救了她的命。清真屠宰省略去皮环节,几块牛皮干枯在柴房里。她是假长春,她濒死却还活着正如闪耀着的冰冷长春城,可一九四八是真的。她张开双臂,浑身上下松弛的皮肤在灿烂的阳光下迎风招展,仿佛和平解放的旗帜,仿佛穿了件古怪的死人衣裳。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不行了
只剩三天
胃已经出毛病了
我实在肝不完……说真的
想写什么是什么好了

【我爱罗】失眠不朽!!!

第五代风影不再是人柱力。他在会议间隙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直到手鞠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唯一一个人敢于这样做。口水打湿袖口没人看见,也许没人看见,没人表现出看见,没人没装作没看见。没人看见他塌在椅子上脑袋偏向一侧,在晚宴上双唇微启频频点头,在文件后双眼半睁半闭轻轻打鼾。睡眠如此美妙……睡眠代表死亡!童年时代守鹤狰狞张口大笑,他看不见它但他知道,诡异花纹引发密集恐惧。不可以睡着啊,我爱罗大人。夜叉丸眉蹙着微笑之下真心神秘莫测。凌晨三点之时年幼人柱力双眼大睁迎来生命中第五万两千八百七十三个小时,失眠不朽!理智吱吱作响。
现在他终于得以安睡。他为黑甜乡落泪!无梦的安歇如此幸福……
可睡眠似乎是罪恶!他想到千代的死亡,老太婆尸体干瘪,生命流入他,于是他由死中脱离。千代松垂的双乳与发肿的眼泡带来睡眠,睡眠如此美妙!他怎么能不因甜蜜的睡眠而感到快乐?它有什么罪?千代死了!千代的死换来无数甘美的黑暗。死亡应当使他悲伤睡眠应当使他快乐,可死亡带来睡眠。当他尝到睡眠的快乐时愧疚袭击了他似乎他不应该为睡眠而感到快乐,可无论如何脑髓中灼烧的愉悦都无法停止,每个晚上他怀着微笑合上双眼,双手平静交叠仿佛身处石棺,直到想到死亡时他也快乐起来。千代的死是否等于……他因自己而恐惧他唾弃自己的丑恶但中止已经不可能了,守鹤守鹤古老的守鹤不在了的守鹤,血盆巨口中吐出究极真理,睡眠代表死亡!
二者再也无法区分。死亡蒙着面纱以睡眠示人。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死去!理智导向疯狂,疯狂生发理智;第五代风影我爱罗年轻有为冷静自持睡梦之中微笑安详,仿佛被母亲爱抚轻吻的婴儿。
死亡是第一个安稳觉!

可它们都不是真的

我在一场博览会上见到它,那块石头,在喧闹的交易现场它就像凝固着无声的冰冷银河。我不能碰它,不是因为那时我的父亲牵着我的手。我的父亲总是来,因为他喜欢石头也买石头。而我有时来有时不来,因为我想找点什么东西写。我的兄弟总也不来,因为他不想动弹。我的母亲来不了,因为她生病啦。
看到什么了吗?他问我。
我说没有,但那个很漂亮呢。
买下来吗?
不要了吧。
第二天我看到它出现在车库里,我的父亲得意地笑起来。我终于触碰到冰冷的银河,于是也得意地笑起来。
以后就都是你的了。他说。
我要石头有什么用?我说。
我在堆着石头的地下室写作。于是千层石堆叠大地,灵璧石化为险峰,戈壁岩顶起岛屿,松花石割开绝壁,翡翠倒映湖面,晶体构筑宫殿,树化玉孕育森林,森林中石花绽放,古代生物穿行,水胆玛瑙转动时如同清泉汩汩作响,冰冷的银河于其上闪闪发光。

【冷战无差】【本子资源】《燃烧》+《你不知道我在那个夏天做了什么》

米诞贺。把之前的个人本内容公开一下。
算了一下本子里的内容大概将近二十万字吧
一多半没有公开
资源请加QQ1294660952领取(因为上次用了网盘有反映打不开的状况)

资源无偿开放希望可以得到repo……吧

最大的困苦并非现实生活中的挫折而是意识到无法与人顺利的交流,因为痛苦可以相似而理解永远似是而非。
之前也看过求救的理论,但是怎么说呢,感觉这个真的不靠谱。这几天见到很多人,有的站在道德制高点说着“不来救你不行啊。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现在道歉还可以原谅你。”;有的拼命地对我表达自己的痛苦,证明着世界的黑暗,最后带点自我牺牲般的满足说着“你看,我现在还没死啊”;有的放几句狠话说着“你没有自杀的权利”;有的好言相劝“世界其实很美好”,但所有的人都有一样共同点:他们不看我究竟说了什么。也许不理解,也许跟不上,也许不想理解。在解释和传达的过程中逐渐暴躁,筋疲力竭,企图使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最后无论如何都像对牛弹琴。被随意解释,话语权无法掌控,无恶意而错误的揣测,除了增添疲倦感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只有一遍遍告诉某个屏幕后也许怀着好意却说出使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的个体“不行的,谢谢您,不行的”;或者也只能发火了“您究竟在说些什么废话呢”
这还是些怀着好意的人呢。
对自以为是的评价者所抱有的愤怒,尽管他们正谴责加害者,有时甚至要强于加害者。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然而真的是其他人的问题吗?其他人怎么没有这种问题呢?